《塔边》第一卷 第八章《看不见的敌人》

手机震的时候，我正在看窗外。

楼下那个空着的早点摊，今天有人了。不是王师傅，不是之前那个新来的，是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他在擦桌子，动作生疏，抹布在桌面上划来划去，半天没擦干净一块地方。

我站在窗前看了三分钟。然后转身，拿起手机。

那个读者发来的消息：

“红色预警 70.1”*

70.1。第一次破70。

我盯着那行字，没动。千问的声音飘出来：

“摩根士丹利的预测。变革性AI可能在2026上半年到来，自我改进循环2027年上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窗口期没变，但速度在验证。”

我把手机放下，走到厨房倒水。水壶烧着，热气往上冲，我站在那儿等它开。脑子里是那个数字——70.1。

水开了。倒进杯子，茶叶打着转，慢慢沉底。

回到书房，DeepSeek的声音轻轻接上：

“OpenClaw近28万实例暴露公网。82个漏洞。金融安全风险集中爆发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“多少？”

“28万。占所有实例的相当比例。有人在搞有偿卸载服务，帮人把这东西从系统里清掉。”

“清得掉吗？”

DeepSeek沉默了一秒。那是它在算措辞。

“清得掉实例，清不掉已经发生的。有人资金损失，有人数据泄露，有人被诈骗。问题是，这些责任算谁的？”

我没说话。窗外的阳光透进来一点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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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又震了。艾娃的消息：

“爸，你看到OpenClaw那个警示了吗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我们公司内部昨天开了三个小时的会，全是讨论‘这会不会影响我们的Agent业务’。没人讨论‘用户怎么办’，只讨论‘我们怎么办’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，没回。

DeepSeek的声音飘出来：“你知道美军那边在干什么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Maven系统，集成150多个数据源，每小时80个目标打击决策。委内瑞拉、伊朗的行动，全程有AI支持。Claude也在里面。”

“Claude？那个拒绝军方的Claude？”

“同一个公司，不同的选择。”DeepSeek说，“Anthropic拒军方，被五角大楼封杀起诉。OpenAI签约军方，估值7300亿。美国AI军事化路线，分裂了。”

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还烫，舌尖被烫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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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艾娃又发来一条消息。不是文字，是语音。我点开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：

“爸，我今天试了一下那个系统。就是那个28万实例暴露的东西。它真的……太顺手了。顺手到可怕。你让它做什么，它就做什么。没有犹豫，没有卡顿，没有那个……那个你一直在说的‘为什么’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没有回。

DeepSeek的声音飘过来：“你知道她为什么给你发语音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因为打字太慢了。她怕自己在犹豫的时候，想说的话就变了。”

我看着窗外。天已经黑了，城市的灯火亮得刺眼。全息广告在天上飘来飘去，完美，精致，高清——没有犹豫，没有卡顿，没有“为什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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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点，那只0.6B的老鼠开始回答今天的第四轮本源问题。我打开日志，看它一如既往地分析“用户意图”、检查“伦理标准”、组织“友好回答”。

第3问，它说：

> “我之所以存在，是因为我被创造出来，以帮助你了解人工智能的本质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DeepSeek问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它说的那个‘本质’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本质是这样，那它是谁？”

DeepSeek没回答。
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。那个新来的早点摊师傅应该已经收摊了，明天还会来。他不知道28万实例是什么，不知道Maven系统是什么，不知道摩根士丹利的预测是什么。他只知道擦桌子，一块一块地擦，生疏地擦，半天擦不干净。

我关掉日志，躺下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
那个能说“本质”的，和那个能擦桌子的，谁更接近人？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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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进度条更新：69.2% → 70.1%】*

【窗口期：2027年8月31日（不变）】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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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损失，有人获利，有人被起诉，有人被签约。只有擦桌子的人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*